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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观世界的文化剑客

 

薛庆国近照

 

人物简介

薛庆国,男,博士生导师,1964年出生于安徽合肥;1985年毕业于解放军洛阳外国语学院阿拉伯语专业;后考入北京外国语学院攻读硕士与博士学位;其间,1987年至1988年在埃及开罗大学文学院留学;1992年博士毕业;1994年调入北外阿拉伯语系任教;1996年至1999年在中国驻叙利亚大使馆工作(任一等秘书);现任北外阿拉伯语系主任,中国阿拉伯文学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阿拉伯语教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中东学会常务理事、中国阿拉伯友好协会理事、中阿合作论坛研究中心理事、《阿拉伯世界研究》杂志编委。

笔者一行到的时候是早上,天气有些许清冷,薛庆国停下手头的工作,热情地为我们倒了热水,还亲切地询问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很多人都说阿拉伯语很难,但薛庆国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每种语言都有其特点,不好比较其难易程度。人们说阿拉伯语难,只是一种主观的感受。如果按部就班地来学,其实并没有特别难的地方。关键是,只要努力去学,总能学得会、学得好。

最初学习阿拉伯语,并不是薛庆国自己的选择,而是因为被分到了这个专业。1981年,薛庆国考入了解放军洛阳外国语学院。得知专业的分配名单时,他正在接受军训,虽然还不了解阿拉伯语专业的具体情况,但当时感觉还不错,因为80年代初正值改革开放,国内有不少人去阿拉伯国家做生意,带回了许多令人羡慕的“大件”。于是,年轻的薛庆国凭着这仅有的印象,欣然踏上了学习阿拉伯语的道路。

与很多其他外语一样,阿拉伯语中有汉语所没有的舌颤音。初学时,薛庆国为了练习舌颤音,每天晚上都去操场练习发音。这样坚持了一个月,到最后检验的时刻,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他自嘲是班里最后一个会发舌颤音的人,但也毫无疑问地通过了验收。

随着语言知识的积累,薛庆国也开始逐渐了解阿拉伯文化。不同的文化,给了他崭新的视野,令他心中的求知欲更加强烈。因此,1985年本科毕业后,他毅然选择到最高语言学府北京外国语学院(现在的北京外国语大学)深造,在北外用三年攻读硕士,用四年完成了博士学业,其间还去埃及开罗大学文学院留学一年。在就读研究生的七年中,薛庆国不仅大大提升了自己的阿拉伯语功底,也亲身体验了阿拉伯的异国风情与文化。这为他以后从事阿拉伯语教学和翻译、驻外工作以及研究阿拉伯文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92年从北外毕业后,薛庆国回到洛阳教了两年阿拉伯语。这段时间,他开始翻译纪伯伦的作品。洛阳处于黄河以南,冬天没有暖气,十分寒冷。他常常在夜里披了大衣和被子,在灯下译作。后来,学校想要改善条件,请来了工人安装暖气管,工人们先在每个宿舍墙上挨个打洞,准备打完所有的洞后统一安装管道。这可苦了住在宿舍的老师们。想像一下,在没有暖气的冬天,冷风从洞口灌入,一人独坐灯下、身披棉被,仍然止不住地哆嗦。这该是怎样的场景?然而,就算条件艰苦至此,薛庆国仍然坚持着自己的工作,未曾因为刺骨的寒冷而停下手中的译笔。他笑着提到这段经历时,充满了苦中作乐的幽默。在那之后,当他翻看自己在冷风飕飕的夜里翻译的那部作品时,总会觉得安慰和满足。这不正如普希金的诗句所言吗?“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 就会成为亲切的回忆。”

1996年,薛庆国已经回到北外工作了两个年头。这一年,他应外交部借调,被派往中国驻叙利亚大使馆工作;其间担任办公室主任,上到大使、参赞、下到厨师、园丁,都要与之处理好人际关系。所以,他在这段驻外经历中的收获之一,便是为人处事之道。另一个重要的收获就是,他的英语水平也突飞猛进。原来,大使不仅要和叙利亚的官员接触,还要经常参与外交使团的各项活动,这时英语就成为了沟通的桥梁。有一天,大使问薛庆国,能不能在大使与其他国家的使节交流时,做英语翻译。由于当时没有全国公共英语考级制度,薛庆国也不清楚自己的英语水平,就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同意花三四个月的时间精练英语,然后再说。“遇到不懂的单词,就立马去查。听到广播中的中文,就想知道用英语应该怎么说,反之也是。还记得buffer zone(缓冲区)这个词组,就是跟人聊天时学会的。”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薛庆国的英语水平提高很快。有一次大使要举办为日本大使离任送行的宴会,他就小试牛刀,担任了现场英语翻译,结果颇令大使满意。之后,他便成了大使专门的英语翻译,经过众多场合的历练,他的英语水平大有长进。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薛庆国再次为我们诠释了这句朴实的箴言。夜幕低垂的操场里,一遍一遍的发音训练;寒风穿洞的冬夜里,未曾放下的执着译笔;异国他乡的使馆里,不厌其烦的英语学习。若是有人问起,成功的秘诀。那么请告诉他,薛庆国的故事。

 

二、师道铭铭,教诲谆谆

浸淫北外数十载,薛庆国对北外有着自己客观独到的见解,亦对北外的明天充满期待。

薛庆国做老师,已经二十个年头了。作为资深的阿拉伯语教师,他对于教学颇有心得。“语言的学习是一个相对枯燥的过程,关键是要将语言与同学们感兴趣的文化、文学、历史、科技、地理等内容结合起来。”他还很重视幽默在课堂中的作用。或许有些老师不觉得能把同学逗笑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他觉得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他讲到了一个哈佛统计学教授的例子。一群不想学理科的同学报考了政府管理学,不料这门专业要学统计学。大家对统计学课程的排斥可想而知。怎么办呢?那个教统计学的老师自有办法。他上课教学的案例都与自己和同学相关,比如统计一下自己的收入,再调侃一番自己的家庭关系。在这样一种现身说法的教学中,不时夹杂一些小幽默,同学们的兴趣自然就提高了。

在自己的教学过程中,薛庆国始终努力实践着上述理念,而这些教学理念源于他作为老师的追求。他很认同刘润清老师关于一堂课五种境界的说法。他认为,一个好老师,要有更高境界的追求。传授知识、激发兴趣很重要,但更高的境界还是传播智慧。师之大者,大抵如是。

谈到语言学习,薛庆国说,北外的老师大多经验丰富,在语言教学上各有风格和亮点,只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语言其实不难学。不知道这是否宽慰了某些刚刚开始学习一门全新语言的同学们呢?但薛庆国也很严肃地指出,学习语言,肯下苦功是必须的。他举了练习发舌颤音的例子——对于母语中并没有舌颤音的中国学生,舌颤音大概是很多外国语言初学阶段必须经历过的一道坎。三十多年前的薛庆国自己,也是由这一步慢慢走过来的。回忆起当时的自己为了不打扰到同学,每个晚上裹着军大衣在秋风瑟瑟中去操场一遍遍练习,薛庆国语气中颇有些唏嘘:三百六十行,语言是其中特殊却也普通的一行;表面上翻译、同传这些工作光鲜亮丽,但在背后付出的心血和汗水却不会比任何其他职业要少,甚至学习的过程会更加枯燥而艰辛。在这一过程中,每一个语言学习者都必须牢记的另外一点就是:学无止境,不能奢求毕其功于一役。语言的学习是一场持久战,是日积月累才会得到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勃发。无论学什么语言,都需要无数次重复练习以臻最好,在念念不忘课本知识的同时,还应尽可能多地在实践中应用外语,提高能力。薛庆国还建议各专业的同学们首先重视专业课和英语能力的学习,在学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涉及其他领域,但不要贪多嚼不烂,反而耽误了自己。

北外作为中国外语学习的最高学府,学生们的专业素养,无疑是相当出色的。更重要的是,身处这样一所多语言学习的学校里,北外的学子们有许多扇观察世界的窗口,在培养自己的国际化视野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然,学校所能提供的仅仅是一个优越的平台,如何充分利用好这个平台,是薛庆国提醒我们需要注意的问题。国际化视野是一种思维方式,也是一种行为方式。我们需要学习的正是在开放思维的同时展现出落落大方的风采,热情而不卑不亢地在国际交往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同时,薛庆国不无警醒地提到北外在学术氛围方面有所欠缺。他说自己在清华、北大举办讲座时,不仅课堂里座无虚席,甚至走廊里都挤满了人,主席台前也摆满了录音笔;然而在北外校园中,很多学术水准很高的讲座,却听众不多,提问者也较少。他表示,常听人说“北大不缺少思想,北外不缺少文艺”。的确,在北外这样一个女生较多、不乏歌舞的学校,许多学生对学术、思想的兴趣不高。但不要忘了,大学之道,首先要注重培养学生对学习、学术的兴趣与能力。薛庆国鼓励大家,要多读书,多思考,注重培养自己的批判性思维,让自己在思想上、精神上真正成人。

作为阿拉伯文学翻译界的大家,薛庆国向同学们推荐了黎巴嫩著名诗人纪伯伦的诗集《先知》等,以及由他翻译的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的《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希望同学们能够从中有所获益。

 

三、文化如镜,笔墨如剑

关于为什么会学习语言,不同的学生会有不同的答案。薛庆国最早也是被分配到阿语专业,却在语言学习的过程中渐渐认识到文化的重要性,进而产生了继续深造的念头。薛庆国说,语言是工具,只有了解了语言背后的文化,才能谈得上学以致用。

“很多人觉得花费大学四年去学习一门语言是对时间的一种浪费,还不如到那个国家去呆上几年。但是,大学四年系统化学习的优点,就在于你能够对那个国家的历史、地理、人文等各方面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而这恰是比日常交流重要得多、也困难得多的事情。”了解不同的文化,其意义还在于为了解自己打开一个新的视野。不同的文化,就像一面镜子,会给你了解自我树立一个参照物。而且,一面镜子不够,必须有多面镜子,才能全面的认识自己。比如,我们可以和欧美国家比较,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但如果只将发达国家作为自己的参照物,可能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从而失去自信心;但如果我们的参照对象还有阿拉伯国家等发展中国家,我们一定会发现:我们取得的进步还真是不小,我们走的道路是一条大致正确的道路。“阿拉伯之春”沦为“阿拉伯寒冬”的教训,可以让我们对民主、国家治理、乃至香港“占中”等议题有更为清醒、客观的认识。以人为镜,以明得失;以史为镜,以知兴替。身兼老师和学者双重身份,薛庆国站在文化的制高点上,目光睿智而深邃。

在教学之余,薛庆国还致力于让中国了解阿拉伯世界,让阿拉伯世界了解中国。他经常在阿拉伯主流报刊《生活报》上刊登文章,阐述中国对许多重大问题的原则和立场,澄清了阿拉伯民众对中国政策的一些误解。比如新疆“7.5”事件和昆明“3.01”事件,阿拉伯人民就是通过薛庆国的文字才得以了解到较为翔实可靠的信息。“作为一个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知识分子,为国家分忧解难,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就是怀着这样的认知和情怀,义不容辞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以笔为剑,树立了改革开放、文明正义的中国在阿拉伯世界的正面形象。

在日常生活中薛庆国也是一个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和民族荣誉感的人。他提到,国际社会对中国甚至是中国人普遍存在着一定的误解。在普通的人际交往中,这种误解可能会来源于传统的行为方式。比如,中国人没有在路上向陌生人微笑的习惯,这容易给人造成中国人冷漠的假象。但其实,很多中国人都很友好,只是受文化的影响,并没有这种习惯。如果我们更加开放大方,对陌生人也微笑致意,那么误解自然会消除。当然,中国人在国内外也暴露了许多陋习,因而招致各种非议。作为了解世界较多、与世界交往较多的北外学生,更应该向世界展示文明、高素质的当代中国人形象。这首先应该从大学生活的每一天做起,因为良好的习惯是靠平时养成的。他常告诫女儿,“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希望你们这代长大后,世界上再没有人看不起中国,看不起中国人”。我想,这告诫应当被所有青年朋友铭记在心。

 

四、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短短的一小时采访,笔者收获的不仅是薛庆国的学习和人生感悟,也深深地感动于他温雅谦逊的人格魅力。

采访过程中,有人打电话,薛庆国总是跟我们说“不好意思”后,才去处理。

最后照相的时候,照相机出了点问题,薛庆国又耐心地帮笔者调好了照相机。

拍完照,笔者怕照片的质量不太好,薛庆国则调侃说“那不是照相机的问题,一定是我形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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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薛庆国的人格魅力不需赘言,自在他温暖的言行里,灼灼其华!